《企业可持续披露准则第1号——气候(试行)》解读
发文时间:2025-12-25
作者:李颜华
来源:天职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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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深入贯彻党的二十大和二十届历次全会精神,推动经济、社会和环境可持续发展,稳步构建我国可持续披露准则体系,规范企业可持续发展信息披露行为,财政部等九部门联合印发的《企业可持续披露准则第1号——气候(试行)》(以下简称《气候准则(试行)》)于今日正式发布。

  作为我国可持续信息披露体系建设的一项重要进展,《气候准则(试行)》在充分吸纳前期征求意见阶段行业反馈的基础上,首次为企业提供了系统化、标准化、可操作的气候相关信息披露指引,填补了我国该领域标准化规范的空白,引导我国企业气候相关信息披露迈入统一标准引领和规范落地的新阶段。

  一、《气候准则(试行)》主要内容和特色

  1、准则主要内容

  本次发布的《气候准则(试行)》包含六章和附录,共设47条具体细则,以治理、战略、风险和机遇管理、指标和目标四大要素为核心,构建气候相关信息披露框架。

  第一章 总则

  包含4条细则,阐述了《气候准则(试行)》的制定意义和依据,明确企业气候相关信息披露目标和整体框架,并强调了企业在披露气候相关信息时,应当使用“无须付出过度成本或者努力即可获得”的合理且有依据的信息,并应“采用与其技能、能力和资源相称的方法”,以更灵活地适配不同规模企业的可持续信息披露能力,提高落地实操性。

  第二章 治理

  包含5条细则,明确治理方面的披露目标旨在使可持续信息基本使用者了解企业管理和监督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所采用的治理架构、控制措施和程序;对需要披露的治理机构及人员信息,管理层在所采用的治理架构、控制措施和程序中的作用,治理信息整合披露等事项作出规定;鼓励企业利用内部审计部门等负有监督职责的部门进行监督,并聘请独立第三方机构对气候相关信息进行鉴证。

  第三章 战略

  包含11条细则,明确战略方面的披露目标旨在使可持续信息基本使用者了解企业管理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所制定的战略和可能结果;披露合理预期影响企业发展前景的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及其对企业的战略和决策、当期和预期财务的影响,以及使用气候相关情景分析评估气候韧性等披露事项;该章节还包含了对碳排放权交易、购买绿色电力证书等事项的财务影响披露要求,为企业的实务操作提供更细致的指引。

  第四章 风险和机遇管理

  包含5条细则,明确风险和机遇管理方面的披露目标旨在使可持续信息基本使用者了解企业识别、评估、排序和监控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的流程;阐述了如何披露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的管理流程及政策,并对其融入企业整体风险管理流程的程度和整合披露作出规定。

  第五章 指标和目标

  包含气候相关指标和气候相关目标两小节,共计21条细则,明确了指标和目标方面的披露目标旨在让可持续信息使用者了解企业在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方面的绩效及目标实现进展;规定了企业应当披露的行业通用指标、披露温室气体排放的价值链范围、使用的碳排放核算标准、核算温室气体排放的方法等信息;以及设定的定量和定性气候目标、设定和复核每项目标和监控目标进展的方法、气候目标实现情况的绩效信息、以及对行业特定指标适用性的考虑等。

  第六章 附则

  包含1条细则,明确了《气候准则(试行)》的解释权。

  《气候准则(试行)》附录对气候相关风险、机遇、影响和范围一、二、三温室气体排放等多个专业术语进行了详细注解,帮助使用者更好地理解前述准则规定。

  2、准则主要特色

  统一气候相关信息披露标尺:

  《气候准则(试行)》根据《企业可持续披露准则——基本准则(试行)》(以下简称《基本准则(试行)》)制定,在相关术语概念及基本要求上与《基本准则(试行)》保持一致,对于一般披露要求、信息质量、重要性等不再重复规定。在此基础上,该准则延续《基本准则(试行)》的核心精神,聚焦气候相关信息披露领域建立专项标准,将此前各行业、各市场分散的气候相关信息披露要求进行规范统一,提升不同市场主体气候相关信息披露的透明度与可比性,为可持续信息披露提供权威合规的行动指引。

  兼具国际趋同与中国特色:

  《气候准则(试行)》的制定兼顾国际接轨与本土适用,其在治理、战略、风险和机遇管理、指标和目标四要素披露框架上与《国际财务报告可持续披露准则第2号——气候相关披露》(IFRS S2)保持总体趋同,确保了可持续信息披露的国际可比性。同时,《气候准则(试行)》充分考虑了中国国情与行业实践,例如规定企业优先依据国家相关部门制定的企业碳排放核算标准核算温室气体排放;考虑碳排放权交易、购买绿色电力证书等市场机制对财务报表的影响等,紧密对接国内现行法规政策,体现了鲜明的中国特色。

  提升规则的适配性和可操作性:

  《气候准则(试行)》的制定充分考量了企业的实际披露能力与准则落地实施的可行性。在实施原则上,强调采用与企业技能、能力和资源相称的方法,使用无须付出过度成本或者努力即可获得的信息;在实施细节上,针对范围三温室气体排放、情景分析等披露难点提供了较为清晰的披露指引,帮助企业理解并逐步构建相关披露能力;在实施安排上,与《基本准则(试行)》保持同步,明确在实施范围及实施要求作出规定之前,由企业自愿实施,为各类企业(特别是中小型企业)留出了宝贵的准备期和学习期。这些举措增强了企业气候相关信息披露的适配性和可操作性,避免给企业带来过重的合规成本负担,确保准则落地实施的有效性。

  二、政策的主要影响

  《气候准则(试行)》的出台具有多层面的重要意义,是我国深化可持续治理、践行绿色发展的关键举措。

  1、响应国家“双碳”目标 引导绿色发展

  《气候准则(试行)》是服务国家“双碳”战略目标的重要支撑,其将宏观的国家减排承诺,转化为对企业气候治理、战略规划、风险和机遇管理、绩效指标的规范性披露要求,使“双碳”进程变得可测量、可报告、可核查。不仅有助于引导资本与生产要素向低碳领域有序配置,也可以通过企业的透明披露,向社会传递明确的绿色转型信号,塑造社会责任价值观,提升公众对气候议题的科学认知,形成全社会共同推进绿色发展的良性互动。

  2、接轨国际 提升企业的国际市场竞争力

  在全球可持续信息披露趋同的背景下,中国企业日益深入参与国际经贸合作与资本市场竞争,《气候准则(试行)》的出台,既科学借鉴国际前沿的可持续信息披露主流框架,又紧密立足于我国经济发展阶段与产业发展实际,这种制度设计在保障我国企业气候相关信息披露的实操性和适配性的同时,有效增强了我国企业气候相关信息披露与国际投资者、评级机构及监管要求的互认度,有助于降低中国企业在跨境融资、贸易合作中的合规成本与信息壁垒。与此同时,《气候准则(试行)》的落地实施也提升了我国在全球气候治理与绿色金融标准制定中的话语权与影响力,为中国企业参与国际市场竞争提供了坚实支撑。

  3、助力构建统一、规范的气候治理监督体系

  《气候准则(试行)》的出台衔接《基本准则(试行)》,填补了国内统一、权威的气候相关信息披露标准的空白,为建立层次清晰、衔接有序的可持续信息披露体系奠定基础。该准则明确了披露的核心目标和主要内容,兼具适配企业实际能力的实操性与渐进性,增强了不同企业、行业间气候相关信息的可比性与可靠性。该项统一标准的建立,为监管机构提供了标准化、清晰化的执法依据,有助于构建规范化的气候治理监管体系,提升监管效能。与此同时,投资者、债权人等市场参与主体也能够基于更充分、高质量的气候相关信息进行理性决策,从而发挥市场的监督机制,完善绿色金融市场生态。

  4、引领企业绿色转型 开拓增长新机遇

  《气候准则(试行)》的出台,推动企业将气候因素全面纳入公司治理、战略规划与风险管理全流程。一方面要求企业治理层与管理层提升对气候相关风险与机遇的理解、识别、评估与管理能力;另一方面推动企业搭建系统规范的气候相关信息管理与配套内部控制体系。这一转型过程不仅增强了企业对气候相关变化、发展和不确定性的战略韧性和运营韧性,也引导企业主动识别低碳技术、绿色产品与服务带来的新增长机遇,助力企业获取绿色金融资源支持、优化供应链管理,进而在整个价值链上构建面向未来的绿色竞争优势。

  三、企业的应对行动

  如前文所述,《气候准则(试行)》的出台虽为企业气候相关信息披露带来合规层面的挑战,但如果企业能将准则要求融入并适配自身的治理、战略及风险管理全流程,不仅能高质量、高效率地完成合规披露,更能在绿色低碳转型浪潮中提前识别并应对潜在风险、精准把握新的增长机遇,实现合规成本向长期竞争优势的转化。因此,企业可结合准则具体要求及所在行业的可持续发展战略,从多维度着手,积极应对政策落地带来的机遇与挑战。

  1、将气候因素纳入公司治理、战略与风险管理体系

  企业需将气候因素系统性地整合至企业整体治理架构、战略规划和风险管理流程,将其融入业务管理与日常运营,从整体层面提升对气候议题的重视程度,引导内部共识与行动方向的一致性。

  例如,从治理和管理维度,在董事会层面明确对气候相关风险与机遇的治理机构(如“可持续发展委员会”)和监督职责;在管理层面组建跨部门常设工作组(如“气候相关信息披露工作组”),统筹协调财务、战略、运营及投资者关系等部门,确保气候议题获得持续的资源投入与推进,并将其从单纯的社会责任项目转变为影响管理层绩效考核的重要事项之一。

  从风险管理维度,建立贯穿业务全流程的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的识别、评估与管理机制,设置关键环节控制,确保相关制度有效执行。与此同时,将风险评估结果作为业务决策导向,例如在投资决策中考虑低碳成本、在供应链管理中评估供应商气候韧性、在研发计划中侧重绿色创新等,系统性增强企业对气候风险的应对能力与战略主动性。

  2、搭建系统规范的气候数据管理与配套内部控制体系

  高质量气候相关信息披露的基础在于获取具备可靠性、可比性、连续性和相关性的气候数据与信息,这也是部分企业在披露实践中可能面临的难点之一。

  对此,企业可以着手搭建气候数据信息收集、管理、分析和汇报的全流程体系。例如,整合采购、生产、物流等业务流程,建立覆盖企业所需价值链范围的温室气体排放数据收集与管理系统。与此同时,建立配套政策与内部控制,明确气候相关数据信息的责任部门,制定数据质量管理政策,明确数据监测、记录、验证、报告的标准化流程,并完整留存控制文档与证据链,为内部核查和外部鉴证提供充分依据。

  3、精细化核算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的财务影响

  鉴于《气候准则(试行)》要求企业披露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的当期和预期财务影响。企业需培养和提升对可持续信息披露事项的精细化财务核算能力,以按照披露需求,恰当量化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对企业报告期间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影响,有效识别可能对下一年度报告期间相关财务报表的资产和负债账面价值产生重大调整风险的气候相关风险和机遇等。

  为此,企业需明确气候相关财务影响核算的责任主体,划定与气候相关财务影响核算的具体范畴。同时,通过完善流程设计与内控措施,防范重要财务信息错报或漏报。此外,还可以通过将部分气候相关信息转化为可落地的财务指标预测,为企业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动态调整提供决策依据。

  综上,《气候准则(试行)》的出台,标志着我国将逐步构建起完善的气候相关信息披露体系,既为引导企业绿色转型、实现高质量发展提供明确指引,也为经济、社会与环境的协同可持续发展注入新动力。


  来源:

  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

  可持续发展研究与服务中心

  作者:

  李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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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是为提供一般信息的用途所撰写,并非旨在成为可依赖的会计、审计、税务、法律或其他专业意见,更不可用于任何商业用途。阅读者应区分具体情形,合理运用执业判断进行分析。本所及相关编写人员不对依据本资料采取或不采取行动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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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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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无形资产(或固定资产-不动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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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应交税费-应交增值税-代扣代缴增值税

  贷:银行存款

  大家还要注意,《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还留了这么句话

  “《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

  ------代扣代缴的具体操作办法,由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制定。”

  我们也期望具体操作办法中能够考虑到类似非货币形式的价款支付的增值税税款扣缴有一席解决之地。

  当然,如果扣缴义务人没有或不能按照《增值税法》的相关规定履行扣缴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扣缴义务人应扣未扣、应收而不收税款的,由税务机关向纳税人追缴税款。”因此如果对于技术转让等不属于增值税免税范围,自然人应积极想办法解决其自行申报纳税问题。而不能因为这个扣缴义务是支付价款的单位履行的,自己没有自行申报纳税的义务。毕竟税法上认定的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增值税纳税人,是取得支付价款的自然人。不过对于自然人纳税义务履行,《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按次纳税的纳税人,销售额达到起征点的,应当自纳税义务发生之日起至次年6月30日前申报纳税。”税法给予了一个相对宽松的履行纳税的期限。

  新《增值税法》实施后,自然人以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的增值税纳税义务问题确实是增加了新的内容。只是以前没有明确支付价款单位向自然人进行价款支付有扣缴义务。而《增值税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直接就把这个问题挑明在大家眼前。所有在C2B背景下的增值税扣缴单位的扣缴义务的合规风险就非常强烈了。

  我们也期望对于象非货币性资产投资等,尤其以技术出资的增值税问题,能够给予延续既往的政策规定,包括大量既往跨境服务免税的项目,也需要有一个周圆的解决办法。

  此外,新《增值税法》下境外单位和个人向境内单位和个人销售服务、无形资产的扣缴业务中,如跨境电商平台向境内电商在境外电商平台上销售收取的佣金服务,境内单位如何扣缴?境外单位和个人间、境外单位和单位间以及境外个人和个人间在境外转让中国境内单位发行的金融商品,如何进行增值税税款扣缴?增值税税款扣缴依然有很多敏感的难点需要去破解。

境外收入补税追溯至2017年?——“追溯期”还是“追征期”

  今天在飞机上,突然看到一则新闻,“中国内地税务居民境外收入的补税追溯期较此前拉长,最早可至2020年甚至2017年”。朋友圈里开始瞬间一堆的转发,标题都是严征管。然而,一句话新闻的可怕之处就是,非专业人士并不能准确解读背后的含义,也无法确定,这是个案信息还是普遍趋势,是实践操作还是法律规定。就如此前的追征30年一样。因此,仅以此篇短文再次普及一下税法有关追征期的规定,尽管追征期和追溯期并不相同。

  关于“追征期”

  “追征期”是征管法上的概念,指法律允许的税务机关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最长期间。为什么税法要有追征期?其实法律作为一个秩序管理的规定,具有很强的时间性要求,因为,人们的行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意义会改变,而要求法律追究很久以前的法律责任既不现实也不经济。因此,各种法律都会规定一个“追诉时效”(这与新闻中的“追溯期”不是一个概念,因为上面的新闻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是刑法,也对犯罪行为规定了追诉时效,这并不是放纵犯罪,而是现实的秩序需要,因为如果一个盗窃行为刑期可能只有三年,刑法规定20年后还要继续追溯和惩罚,那么大量的案件就会成为拖垮公共资源的基础。因此,刑法规定的一般追溯时效是和犯罪的最高法定刑相关联的。同样的,在民事法律上,也有诉讼时效,因为“不能让原告躺在权利上睡觉”。

  需要说明的是,在税收程序法理论层面,“法律允许的税务机关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最长期间”其实是由“核定期间”和“征收期间”两个期间组成的——前者指法律要求税务机关必须在特定期限内完成对纳税人的纳税申报或已发生的纳税义务具体金额进行确认,它的意义更接近于前述其他法律上的追诉时效的概念(同样的,核定期间和上面新闻想表达的“追溯期”不是一个意思);后者指在确认具体纳税义务的行政法律行为作出后,法律要求税务机关必须在特定期间内履行征收职责。我国现行《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追征期”,实为这两个期间的混合体,在正在进行的征管法修订过程中会否进行调整和建立独立的核定期间、征收期间制度,目前尚不明朗,本文后续对“追征期”的讨论,暂以现行法为限。

  现行法层面,我国的税法和其他国家的税法一样,都明确规定了追征期,我们在这里就不作具体条文的引述了,一般理解,税法的追征期是这样规定的:1)因为税务机关的责任造成少缴的追征期为3年;2)如果认定偷税,则追征期为无限期追征;3)反避税的追征期一般为10年;4)其他情形一般的追征期认为是5年。原则上,税务机关不能超出追征期的限制提出追溯补税的要求,也就是说,理论上,追溯期不能超过追征期。

  这个一般理解在实践中的确有不少的争议,例如,偷税可以无限期追征,而虽然认定偷税的条件比较复杂,不申报也不必然等于就属于偷税,但是不少税务机关认为,纳税人有纳税义务而不做申报,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都属于偷税。这一观点是建立在有关刑事司法解释中所谓“进行了纳税登记就等同于通知申报”的逻辑上的,对此,即便2025年发布的总局版《税收征收管理法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中也反映了这一观点以进一步扩大逃税的认定范围,但尚且还对自然人纳税人保留了别除条款(“未依法办理设立登记的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或者依法不需要办理设立登记的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且应纳税额较大,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不申报的”才构成逃税)。另有税务机关从文字解读上认为,其实除了计算错误以外,所有少缴的税款都可以无限期追征,虽然这个观点显然不合理并且和总局文件[1]【注1:《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未申报税款追缴期限问题的批复》中给出过指导意见:“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偷税、抗税、骗税的,税务机关可以无限期追征其未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或者所骗取的税款。税收征管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纳税人不进行纳税申报造成不缴或少缴应纳税款的情形不属于偷税、抗税、骗税,其追征期按照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精神,一般为三年,特殊情况可以延长至五年。”】冲突,但是仍然也有法院支持这一观点。

  再例如,对于追征期的计算,起点和终点分别如何确定实践中也常常存在争议,有税务机关认为,只要发过提醒通知追征期的计算就开始了。更别提,不说法律的争议,在理论上,偷税的无限期追征比刑法的追溯时效都更长,其实并不合适,真的无限期追征事实上无法实现,而且也难以收集有效证据。这种种的争议在实践中制造出了各种不同理解和征管案件的差异。事实上,除了实际已经产生的欠税追缴没有期限以外,所有的少缴税款都应该有一个合理的期限。

  关于“追溯期”

  然后我们回来看这则新闻,新闻本身用了“追溯期”,这其实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如果在这里要准确的理解新闻的含义,应该指的是税务机关提示纳税人或者要求纳税人补税的期间。“追溯期”并不是上文讲的“追征期”,也因此并不能理解为税务总局有任何的规定或者明确的意见改变了法律规定确定的一般追征期规则。换言之,如果税务机关向纳税人提示其可能存在2017年度尚未申报的境外所得,纳税人未行使追征期抗辩,而是据此自查并补缴了2017年度的税款,税务机关的这一提示(并非追征税款的行政法律行为)和纳税人补税这一结果均不会违反任何法律规定。

  事实上,此前通知的2022到2024年的概念就是基于因为此前境外所得并没有进行广泛的宣传和管理,税务机关自我限缩了追征,采用了三年的短期限。这本身是更为合理的一个判断。然而实践中,每个个案不同,不同的税务机关的确可能有往前追溯的冲动,或者也许在个案中也有理由。因此,个案而言的追溯期可能和上述规定完全不同。

  个人理解,2017年的时间大致应该对应的是CRS的初始交换年限,是信息交换的源起之年,也是税务机关掌握信息的开始,这也许是部分税务机关能向纳税人最早“追溯”到2017年的原因。

  然而,如果不做专业的分析,这样的新闻和此前追征三十年的宣传造成的后果都是人们开始对法律溯及既往的能力产生担忧,纳税人对税法的理解可能出现误差,觉得中国税务机关正在不管不顾往前追征税款。从税法的角度,不是说2017年的境外所得不能征收,因为即使适用老的个人所得税法,征税在法律上在当时也有法律依据。然而,那个时候境外所得甚至没有年度汇缴主动申报一说,从现实的角度,做这样的追征在法律适用上有着很多的冲突需要解决,就比如如果追征,必然产生滞纳金,滞纳金应否缴纳?而在现行税法下,2017年的税款滞纳金必然超过本金,超过的部分应否征收?

  所以,作为税法从业的律师,还是有必要做个澄清,上述的追溯期应该只是个案下的个别处理,不能理解为普遍的态度和想法,也不会改变法律对追征期的规定。

  最后,税收合规是每个纳税人的责任,追征期不能成为逃避税收义务的天然庇护,同样的,在税收法治的概念之下,对追征期的普遍突破也不应该成为执法的正常现象。

       作者简介

  叶永青  合伙人

  北京安理(上海)律师事务所

  邮箱:yeyongqing@anlilaw.com

  王一骁  合伙人

  北京安理(上海)律师事务所

  邮箱:wangyixiao@anlilaw.com